第8章
山坳猫獠
还有人从渔网堆里翻出粗麻绳编的网子，挂在身上。那些脸我全认识，平日里憨厚老实的叔伯兄弟，那一刻眼底全是红的，不像是愤怒，更像是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困兽，终于亮出了牙。
我缩在人群边上，缩在老槐树的阴影里，从头到尾没吭声。
我不是不恨，不是不怕，也不是不想替那个孩子做点什么。可我这人有个毛病——越怕，脑子反而越冷。周围人全被悲愤冲昏了头，热血上涌，恨不得立刻冲进山跟那东西拼命。可我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事。那只猫獠的速度我亲眼见过，从蹲伏到凌空扑击，一眨眼都不到。普通人的刀能砍到它吗？弓能射中它吗？二十几个人拿锄头柴刀进山，跟空手有什么区别？
我心里一清二楚，可我没说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。在那种时候，所有人都红着眼要拼命的当口，你站出来说一句“打不过”，不会有人听，只会被当成软骨头，丢在人群外面。我害怕那东西，可我也害怕被人当成废物。所以我只能缩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谁也不敢看，一步一步跟着队伍往山脚走。
那天的雾，比傍晚时还浓。火把的光根本穿不透，只能照到前面人的后背。脚下的泥地软烂湿滑，每一步都踩不稳，四周全是黑压压的树干和藤蔓，空气里的腥臭味儿比白天浓了十倍不止，糊在嗓子里，让人喘气都觉得恶心。
整座山是死的。没有虫叫，没有鸟叫，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闷闷的，像是捂住了耳朵。
我们顺着地上的痕迹走。爪印，拖拽的痕迹，混着暗红的血迹，断断续续往山最深处引。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我听见前面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：“是往老林窠去的。”
听见这三个字，队伍里好几个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老林窠，那是黑山最深最阴的地方，乱石堆叠，老树盘根，终年不见日头，老一辈传下来的时候连名字都不敢大声说。谁都知道，那里是老猫猴的窝，上百年来没人踏进去过一步。
可那天没人回头。队伍硬着头皮往里扎。
走到老林窠边缘的时候，最前面的老刘突然抬手，所有人齐刷刷停住，大气不敢出。我隔着前面的人肩膀，透过雾气往前看。
乱石堆正中
我缩在人群边上，缩在老槐树的阴影里，从头到尾没吭声。
我不是不恨，不是不怕，也不是不想替那个孩子做点什么。可我这人有个毛病——越怕，脑子反而越冷。周围人全被悲愤冲昏了头，热血上涌，恨不得立刻冲进山跟那东西拼命。可我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事。那只猫獠的速度我亲眼见过，从蹲伏到凌空扑击，一眨眼都不到。普通人的刀能砍到它吗？弓能射中它吗？二十几个人拿锄头柴刀进山，跟空手有什么区别？
我心里一清二楚，可我没说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。在那种时候，所有人都红着眼要拼命的当口，你站出来说一句“打不过”，不会有人听，只会被当成软骨头，丢在人群外面。我害怕那东西，可我也害怕被人当成废物。所以我只能缩在最后面，低着头，谁也不敢看，一步一步跟着队伍往山脚走。
那天的雾，比傍晚时还浓。火把的光根本穿不透，只能照到前面人的后背。脚下的泥地软烂湿滑，每一步都踩不稳，四周全是黑压压的树干和藤蔓，空气里的腥臭味儿比白天浓了十倍不止，糊在嗓子里，让人喘气都觉得恶心。
整座山是死的。没有虫叫，没有鸟叫，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闷闷的，像是捂住了耳朵。
我们顺着地上的痕迹走。爪印，拖拽的痕迹，混着暗红的血迹，断断续续往山最深处引。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我听见前面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：“是往老林窠去的。”
听见这三个字，队伍里好几个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老林窠，那是黑山最深最阴的地方，乱石堆叠，老树盘根，终年不见日头，老一辈传下来的时候连名字都不敢大声说。谁都知道，那里是老猫猴的窝，上百年来没人踏进去过一步。
可那天没人回头。队伍硬着头皮往里扎。
走到老林窠边缘的时候，最前面的老刘突然抬手，所有人齐刷刷停住，大气不敢出。我隔着前面的人肩膀，透过雾气往前看。
乱石堆正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