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名义:祁同伟靠程序正义杀疯了
祁同伟刚把公文包放下。
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。
他立刻拿起话筒。
里面传来田国富的声音。
“我是田国富。”
祁同伟马上立正站好。
语气十分恭敬。
“田****,我是祁同伟。”
田国富在那边停顿两秒钟。
“同伟同志,我听说省厅今天动静不小。”
“连**中队都出动了。”
“去了一趟京州郊区?”
田国富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祁同伟太清楚这种话术了。
领导问话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。
要是敢瞒报或者避重就轻。
马上就会引来****。
祁同伟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语气透着一股沉痛。
“田**,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汇报。”
“今天这事让我非常痛心。”
田国富问:“痛心?出什么事了?”
祁同伟回答:“是我管教亲属不严。”
“我老家祁家村的一些亲戚,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。”
“他们涉嫌开设赌场,强揽工程。”
“甚至还有涉黑性质的犯罪行为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下来。
田国富估计绝对没有想到祁同伟会这么直接。
祁同伟继续说话。
“我亲自带队把他们全抓了。”
“现在人都在市局看守所。”
“我已经责令刑侦部门连夜突审。”
田国富咳嗽一声。
“你亲自带队抓了自己的亲戚?”
祁同伟回答:“是的,法不容情。”
“我作为**厅长更不能知法犯法。”
“田**,我对不起组织多年的培养。”
“我已经写好自查报告和检讨书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省纪委向您当面汇报。”
田国富在那边沉默足足五秒钟。
“好,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祁同伟放下红机话筒。
他长出一口气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这里面装着他昨晚熬夜整理的材料。
为了这份材料他几乎一宿没睡。
他把牛皮纸袋装进公文包。
穿上警服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省厅大院里阳光刺眼。
祁同伟拉开专车车门。
司机刚要上车。
祁同伟摆手制止。
“我自己开,你休息吧。”
司机赶紧退到一边。
祁同伟发动汽车驶出省厅大院。
汉东省委大院距离省厅不算远。
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。
祁同伟握着方向盘。
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会面。
田国富是刚到任的省纪委**。
这个人作风强硬。
他是沙瑞金空降汉东的先锋官。
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汉东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。
祁家村这群人在京州横行霸道。
省纪委不可能没有收到举报信。
田国富肯定早就盯上这事了。
他刚才打电话就是想试探祁同伟的反应。
如果祁同伟敢包庇。
田国富绝对会毫不犹豫把这件事做成铁案。
到时候祁同伟这个**厅长也就干到头了。
但祁同伟重活一世。
他太懂体制内的这些规则了。
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觉得有大问题。
把伤口直接撕开给别人看。
别人反而下不去手了。
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大院停车场。
祁同伟提着公文包下车。
大步走向省纪委所在的办公楼。
走廊里十分安静。
纪委工作人员看到祁同伟都停下脚步打招呼。
祁同伟面无表情点头回应。
他来到田国富办公室门前。
抬手敲击房门。
“请进。”
里面传来田国富浑厚的声音。
祁同伟推门走进去。
田国富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阅读。
看到祁同伟进来。
田国富放下手里文件。
指着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。”
祁同伟没有坐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。
双手把那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。
“田**,这是关于祁家村涉黑案件的所有材料。”
“还有我的个人自查报告。”
田国富看他一眼。
伸手接过牛皮纸袋。
绕开封口白线。
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。
田国富戴上老花镜开始阅读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祁同伟双手贴在裤缝处。
保持着标准跨立姿势。
田国富阅读十分仔细。
第一份材料是祁卫国等人的犯罪证据。
每一笔账目和每次强迫交易都记录在案。
连受害人有些口供都整理得十分详尽。
这份证据链太完整了。
完整到根本不像是一天之内能查出来的。
田国富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抬眼看向祁同伟。
接着往下阅读。
下面那份是祁同伟的自查报告。
田国富只看两页脸色就变了。
这份报告写得太深刻了。
祁同伟在报告里把自己批得体无完肤。
他说自己被亲情蒙蔽双眼。
说自己放松对家属的管教。
甚至主动要求省纪委对他进行停职**。
表示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一切纪律处分。
田国富把材料放在桌上。
摘下老花镜。
他端起茶杯喝一口水。
目光锐利盯着祁同伟。
“同伟同志。”
“你这份材料准备得很充分啊。”
田国富在“充分”两个字上加重语气。
祁同伟迎着田国富的目光。
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坦诚。
“田**。”
“我出身农村,小时候家里穷。”
“是村里乡亲们凑钱供我上的大学。”
“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。”
祁同伟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他们来京州打拼,我确实给过一些合法帮助。”
“但我绝对没有想到。”
“他们竟然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。”
“甚至干出涉黑的勾当。”
田国富靠在椅背上。
“他们在京州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这个当**厅长的真的一点都不知情?”
田国富的问题直指要害。
祁同伟毫不退缩。
“田**,我以前确实听到过一些传言。”
“我也多次口头警告过他们。”
“但我苦于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“毕竟他们是我的亲戚,我不能仅凭传言就抓人。”
祁同伟停顿一下。
语气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这段时间我安排心腹暗中调查。”
“终于掌握他们完整的犯罪证据链。”
“拿到证据那一刻我整夜没合眼。”
“法不容情。”
“我今天亲自带队就是为了表明省厅的态度。”
“汉东的法治绝对不容任何人践踏。”
“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堂兄。”
祁同伟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。
田国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厅长。
心里竟然产生一种异样感觉。
他来汉东之前看过很多关于祁同伟的材料。
材料上说这个人八面玲珑。
是个典型官油子。
但今天一见。
田国富发现自己完全看错人了。
一个官油子绝对干不出亲手把亲戚送进监狱的事。
更写不出这么一份把自己逼到绝路的自查报告。
田国富原本准备好一套组合拳。
现在却觉得无处着力。
人家连自首和请求处分报告都交上来了。
你还能怎么敲打?
再敲打下去反而显得省纪委在故意找茬。
田国富问:“同伟同志,你这份材料交上来,你想过后果吗?”
祁同伟回答:“想过,最坏结果就是脱下这身警服。”
田国富问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交?”
祁同伟回答:“因为我是一名D员,我不能让汉东法治因为我个人受到污损。”
田国富看着他。
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“你把祁卫国抓了,你老家那些亲戚会怎么看你?”
祁同伟回答:“他们会骂我忘恩负义,但我宁可背负骂名也不能背叛法律。”
田国富叹气。
他把那份材料放进抽屉里。
“同伟同志。”
“你能有这份觉悟很难得。”
“大义灭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。”
祁同伟低着头。
“田**过奖了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给组织添麻烦了。”
田国富摆手。
“这件事省纪委会如实向省委汇报。”
“至于对你的处理意见。”
“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。”
“你先回去安心工作。”
“省厅那边担子很重不能乱。”
祁同伟立正敬礼。
“谢谢田**信任。”
“我一定站好这班岗。”
祁同伟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关上房门。
走在省委大院林荫道上。
祁同伟嘴角上扬。
这一步险棋他走赢了。
田国富刚才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。
省纪委绝对不会因为祁家村的事再来找他麻烦。
他不仅成功拆掉这颗定时**。
还在田国富面前立下一个铁面无私的人设。
这对他以后大有好处。
前世那种被人拿捏软肋的憋屈感。
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。
祁同伟走到自己车旁。
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。
他刚把车钥匙**锁孔。
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。
梁璐。
祁同伟看着屏幕。
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前世他和梁璐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两个人互相折磨半辈子。
梁璐整天冷嘲热讽。
他也对梁璐不闻不问。
但重生回来。
祁同伟心境已经完全变了。
他知道梁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。
而且梁璐背后的梁家旧部。
在汉东官场依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想要在这盘大棋里胜天半子。
他必须把所有力量都整合起来。
祁同伟拿起手机。
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十分安静。
没有了往日那种一开口就带刺的怨气。
梁璐的声音竟然有些犹豫。
甚至带着一点谨慎。
“同伟。”
“你晚上回家吃饭吗?”